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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重华搁下手中琴谱,蹙眉道:“母妃,冲喜乃民间旧俗。堂堂天家皇室,怎能信这种东西?”
袁后本是将信将疑,但宁重华一反驳,她心底便有所不满,非要压着宁重华一头,遂道:“不必说了,你迟早都要娶妻,趁着这一会儿,赶紧把正妃、侧妃都立了。”
“母后!”宁重华微惊,揭了毯子想要起身,但袁皇后却冷哼一声,自顾自离去了。
宁重华咳嗽一阵,拿茶润了润生涩喉咙,艰难道:“母后定是等不及,想要那袁氏女嫁入东宫了。”说罢,他对身旁侍从道,“去取纸笔来,孤要给郁家小姐写一封信。”
桌上烛芯泛白,鹤嘴香炉中淡烟袅袅。宁重华斟酌许久,终于下笔写了一列字。他深知郁家重规矩,这封信若叫旁人得到了,晴若定会陷入麻烦之中;因此只写寥寥数笔,免得叫旁人窥伺得天机。
待终笔罢了,宁重华仔细封上书信,递交给身边宫人,叮嘱道:“此信一定要送到郁大小姐手中。”
只可惜,这封信却始终未能有回音。
宁重华心思焦急,郁结于心,病情险些又犯了。在榻上熬了些时日,他谁也不理,什么话也不说,心底则越想越觉得无望。
昔年他写信去,或多或少的,郁晴若都会有所回信。偶尔是一句“两心相悦”,偶尔是一句“身在此,心在彼”。虽只简单一句,却足叫宁重华继续坚持下去。可如今,却是一字半言也没有。
思及此处,宁重华无法再平静下来。
身子稍稍好了些,他便对身旁侍从道:“准备一下,孤要去郁家。”
京城的夏秋之交,依旧是有些热,偶尔才会有些不咸不淡的凉风。郁家的池子里,荷盘谢绿,粉艳无踪。天刚刚凉了星点儿,郁家便从宫里得了消息,说袁后紧赶着要给太子选妻了。
孔氏听闻,略略惊诧——先前宫中倒是一直明着暗着有消息,说是今年定要给太子定下正妻,但赶上太子连着生了几场病,这事儿也就耽搁了。这会这么突然地传了消息来,时间又紧巴巴的,着实是有些奇怪。郁老爷派人去打听了下,方知道是太子刚回京城便又病了,陛下这才急了眼,想赶紧娶个太子妃回东宫,兴许还能如民间所说的一般给太子冲冲喜。
这一回选秀虽急,但郁家却全然不打算送女儿入宫去参选。为了防琳琅闹腾,孔氏压根就没将此事说给琳琅听,还叫阖府人都瞒着琳琅此事,只说宫里没提选秀的事儿。琳琅来问了三五回,孔氏烦了,索性将她关在屋里头,除了她贴身的莲子,其他什么人都不让见。
郁晴若也不知道选秀的事,只全心全意伺弄着自己的兰草。七月又称兰月,前后正是许多兰花开放时节,这些不名贵却难伺候的小玩意,将她的时间占据的满满。她最爱的兰名为“黄殿客”,号兰中的碧玉西施,干高叶瘦,分外惹人怜爱。
这一日,她方伺弄完一盆黄殿客,正坐在廊上,拿帕子擦着手,忽听得辛夷院外头传来一阵匆匆惊呼:“殿下!您不可进来,这乃是女子内院,不成体统……”
晴若诧异一番,问:“是谁在外头大呼小叫的?”
下一刻,便见得一道修长人影步了进来。那男子身子瘦挺,面庞微有些病气,眼底却火焰似的亮堂。见了晴若坐在廊上,他二话不说,直奔过来,问道:“晴若,你为何不回孤的信?你若是再这样拖下去,连孤也无能为力了……”
是太子宁重华。
郁晴若微惊一下,起身携着一群丫鬟齐齐行礼,道:“太子殿下这般急匆匆的,是为了什么?”她给了个台阶,笑道,“此处乃郁家内院,女眷众多,太子殿下入内多有不便。若是太子与哥哥有什么要商议的,不如去前厅坐坐吧?”
宁重华蹙眉,咳嗽一阵,羸羸道:“晴若,事已至此,你竟还这样赶孤走?孤且问你,那封信,你为何不回?”他的神色,好似在期盼什么。
郁晴若当真是莫名其妙:“什么信?”
宁重华抑住咳嗽的念头,紧紧盯着他,从唇齿间艰难地挤出话语。道:“昔年我写信给你,你从来都会回。为何如今却无只字半语的音讯?”
晴若向他一礼,道:“太子殿下想必是误会了什么罢?晴若从不曾收到您的信,更无从谈回信。晴若从来深居闺中,是万万不可与外男书信往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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